他在克制自己不要靠近。
这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有意思,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克制。
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明很想往下看一眼,但硬是把头扭了过去。
王瑷把毛巾搭在肩上,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油麻地。
她没有刻意打扮,穿了件宽大的军绿色工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下面是黑色 leggings,脚踩一双旧匡威。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整张干净的脸。
她走在庙街的牌坊下面,像一滴清水落进了油锅——周围的视线立刻黏了上来,但她走路的姿态太过自在,那种“别惹我”的气场又让那些视线不敢靠太近。
那家夜总会在一条横巷里,门面不大,霓虹灯管坏了两根,“百老汇”的“汇”字只亮一半。
下午三点,还没营业,铁闸门半拉着。
王瑷蹲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冲着她来的,是路过。
但她听出那个步伐的频率了——不紧不慢,鞋底和地面的接触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
她没回头,继续蹲着,在系鞋带。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了。
“你找谁?”
声音比前几次更低沉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他今天穿得很随便,一件灰色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露出锁骨,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几乎遮住眼睛,手里提着一袋打包的云吞面。
他没叼烟,因为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微微鼓着。
王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很坦然地看着他:“不找谁,路过。”
他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是不太相信似地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路漫到眼睛里,让他整个人忽然从“不好惹”变成了“不太正经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