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阿刚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换了零钱，才凑够了八十块买了四张票。

贵利王拿着那张薄薄的粉色门票，心情复杂。

他这辈子花过的钱里，从来没有一笔是这么难花出去的。

……

旋转木马缓缓转动起来，叮叮当当的音乐在空气中飘荡。

王瑷骑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双手扶着杆子，身体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顶棚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光影斑驳，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不明显的笑。

贵利王骑在她旁边的一匹棕色木马上。

他的腿太长，膝盖快要顶到前面木马的屁股，整个人蜷在木马上，姿势极其别扭，看起来像一只被塞进鸟笼的大猩猩。

排骨在后面的南瓜车里坐着，两条腿伸在外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转来转去的小朋友。

“这有什么好玩的？”排骨嘟囔，“转得我头晕。”

阿刚从旁边的木马上探过头来：“大哥，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下去。”

“我不下去。”排骨瞪了他一眼，“我倒要看看，这个旋转木马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我弟弟变成这样。”

转了一圈。

两圈。

三圈。

贵利王偷偷看王瑷。王瑷在摸木马的鬃毛，摸得很认真，好像在感受塑料鬃毛的纹理。

五圈。

七圈。

贵利王开始觉得屁股疼了。这木马是铁皮做的，硬邦邦的，坐久了硌得慌。但他不好意思说，因为他看到王瑷坐得很自在。

十圈。

排骨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贵利王终于忍不住了：“小瑷。”

“嗯？”王瑷偏过头看他。

“你觉得……好玩吗？”

王瑷想了想：“还行。”

“还行”这两个字从王瑷嘴里说出来，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贵利王心里一喜，觉得自己这个决策没有错。

但紧接着，王瑷又说了一句：“但你好像不太舒服。”

贵利王愣了一下。他确实不太舒服——屁股疼，腿麻，脖子因为一直扭着看王瑷也有点酸。但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没有啊，我很舒服。”他说，同时偷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