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瑷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

旋转木马终于停了。

贵利王从木马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阿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老大，你的腿——”

“闭嘴。”贵利王咬着牙站稳，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对王瑷说，“要不要再坐一轮？”

王瑷站在木马旁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不坐了。鱼还等着我回去处理呢。”

贵利王想起那三条鲫鱼，以及拎着鱼在他家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的阿强，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愧疚。

“那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王瑷说，“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贵利王坚持。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不用。

她转身往外走，贵利王跟在她身后，排骨和阿刚跟在贵利王身后。

四个人排成一列，在游乐场的小路上慢慢走着，前面三个小朋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地跑开了。

走到游乐场门口的时候，王瑷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贵利王。

“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问。

贵利王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听过一句话”，但觉得这么说太傻了。

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他这个人不太会说谎，说谎比要债还累。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他说，“花你不喜欢，钱你不在乎，吃的你随时都能自己买，玩的地方你比我熟。我想来想去，觉得旋转木马是个很傻的东西，但你可能会喜欢。”

“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傻的东西？”

“因为你不傻，所以你不怕傻。”

王瑷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想了很久，久到排骨在后面急得直挠墙，久到阿刚已经开始数地上的蚂蚁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贵利王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你这个人，也挺傻的。”

贵利王愣住了。

他愣了三秒钟，然后咧嘴笑了。那个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歪着嘴的、痞里痞气的笑，而是一个真心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憨的笑。

王瑷看着那个笑容，嘴角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