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不动。
“这是你的狗?”杨宇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蔑,“年纪不大,跟你倒是挺像——没有人样。”
王瑷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曹少钦回过头,看了王瑷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怪,甚至没有任何指示。
就是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了。
“杨大人,”曹少钦拿起一把烧红的烙铁,在杨宇轩面前晃了晃,“你的嘴这么硬,不知道你的肉,是不是也一样硬。”
烙铁贴上皮肤的声音。
王瑷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声音。
像肉放在滚烫的铁板上,刺啦一声,然后是焦糊的味道。
杨宇轩没有叫。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铁链哗啦作响,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王瑷站在曹少钦身后,低着头,脸色苍白。
她没有移开眼睛。
……
曹少钦连着半个月,每天都去大牢。
王瑷每天跟着他,穿着那套小太监的衣服,低着头,站在他身后。
她看了半个月的酷刑。
不是只有杨宇轩一个人。
曹少钦在这半个月里,“处理”了好几个人。有的是杨宇轩的同党,有的是私底下说过曹少钦坏话的官员,有的是什么都不算、只是正好撞在刀口上的倒霉鬼。
王瑷看了鞭刑、夹棍、烙铁、竹签钉指、铁刷刷皮、滚烫的油浇在伤口上……
每一种刑罚,她都看了。
第一天,她回去之后吐了。
吐得很厉害,胃里的东西吐光了,还在干呕。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她蹲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用手捂住嘴,把声音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第二天,她没有吐。
但她的手在发抖。凌师父给她送饭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放下碗就走了。
王瑷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菜是什么味道,她不知道。她的舌头好像失灵了。
第三天,她的手不抖了。
第五天,她可以在那些声音和味道面前,保持平静的呼吸。
第七天,她已经能够一边看行刑,一边在心里默背凌师父教的毒药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