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曹少钦在刑房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满意,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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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杨宇轩死了。
他死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他的右眼也闭上了。他的脊背,从始至终,没有弯过。
曹少钦站在他的尸体前,站了很久。
王瑷站在曹少钦身后,也站了很久。
“走吧。”曹少钦说,转身往外走。
王瑷跟在他身后,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走过三道铁门,走出大牢,走进阳光里。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黑暗中待久了,几乎忘了阳光是什么颜色。
曹少钦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蟒袍在阳光下红得像血。
王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曹少钦带她来看这些,不是为了让她学什么,也不是为了让她习惯什么。
他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崩溃。
她没有。
或者说,她没有让他看到她崩溃。
……
曹少钦发现王瑷娇气,是在一个很不起眼的时刻。
那天她从大牢回来,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梳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暖。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发梢滴着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曹少钦从书房出来,路过院子,看到了这一幕。
他停下脚步,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王瑷。
她梳头的方式很慢,很轻,像怕弄疼自己的头发。
梳不通的地方,她会停下来,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把打结的发丝解开,而不是用力拉扯。
她喝了一口桌上的茶,皱了一下眉。茶凉了。她放下杯子,没有喝第二口。
她注意到裙角沾了一点泥,在裤脚内侧,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弯下腰,用手指把那点泥擦掉了,然后看了看手指上的泥,又皱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