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钦看着这些细节，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王瑷不是不怕苦不怕累的人。她怕苦，也怕累。她不喜欢冷茶，不喜欢脏东西，不喜欢不舒服的衣服，不喜欢难吃的饭菜。

她的“不怕”，不是因为她不娇气，而是因为她用意志力压住了娇气。

她是从很好的环境里长出来的。

被呵护过，被照顾过，被小心翼翼地对待过。她的身体记得那些舒适和妥帖，所以在面对粗糙和痛苦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不喜欢。

但她的第二反应是——忍。

曹少钦觉得很有意思。

他见过太多人。有的一开始就崩溃，有的咬牙硬撑但眼睛里全是恐惧，有的被折磨得失去了人形，有的被收买得失去了人样。

但王瑷不一样。

她不舒服，但她不说。她不喜欢，但她不逃。她在最肮脏最残酷的地方待了半个月，出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洗澡、梳头、把裙角的泥擦掉。

她没有变得粗糙。她还是那个娇气的、在意自己感受的王瑷。

但她变得更锋利了。

曹少钦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夕阳下的王瑷，忽然觉得——养着这么一个人，很有意思。

他不否认这其中有她长得太漂亮的原因。那张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种在残酷环境中依然保持的干净和柔软——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但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曹少钦。

他想要什么，伸手去拿就可以了。

……

杨宇轩死了。杨家满门抄斩。

但曹少钦留下了一对年幼的儿女。

王瑷是在一次例行的汇报中听到这个消息的。

贾延站在曹少钦的书房里，低着头，说：“督公，杨宇轩的一双儿女已经按您的吩咐，发配充军去了。”

曹少钦正在看一幅地图，没有抬头。“路上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沿途都有我们的人。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

“什么消息？”

“杨宇轩生前藏了一批东西，只有这对儿女知道下落。”

曹少钦放下地图，抬起头，看着贾延。“江湖上有什么动静？”

“回督公，已经有风声了。有人重金在招好手，看起来是要在半路上劫人。”

曹少钦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王瑷已经看得很熟悉了——是猎物上钩时的笑。

“让他们来。”曹少钦说，“来多少，杀多少。”

贾延低着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