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瑷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还没有送上去。
她听懂了。
那对儿女不是用来充军的,是用来钓鱼的饵。
杨宇轩在朝中还有旧部,在江湖上还有朋友。那些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女去送死。他们一定会来救。
而曹少钦,会在路上等着他们。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王瑷端着茶,走到曹少钦面前,把茶杯放在桌上。她的动作很稳,茶面没有一丝晃动。
曹少钦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瑷想了想,说:“没有。”
曹少钦端起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那对儿女,”他放下茶杯,“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王瑷没有说话。
“你不想说点什么?”曹少钦看着她。
王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督公想听什么?”
曹少钦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你走吧。”
王瑷低下头,退出了书房。
她走过回廊,走过天井,走到自己住的那个小院。
石榴树还在,花开得正盛,橘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她站在树下,站了很久。
七岁,五岁。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她走到院子中央,从腰间的暗囊里摸出三枚飞蝗石,手腕一抖——三枚石子同时飞出,打在院墙上的靶心上,嵌入砖缝,整整齐齐。
她又摸出三枚,再打。三枚再中。
再打。再中。
直到暗囊空了,她才停下来,站在院子中央,喘着气。
风吹过来,石榴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地上的青石板缝里。
王瑷弯下腰,捡起一枚落在脚边的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把花瓣吹走了。
花瓣在风中打了一个旋,飞过了院墙,飞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