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富摆手说:“别吵别吵。地的事是全村的事得按程序来。今天先把话摆开谁也别急着签字。”
陈默是这时候到的。他推着自行车从乡里赶过来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连夜抄的沿河地台账。他进了场没急着说:“话先看了看小马又看了看村民听了一圈。”
场下的念头乱得很。二柱子心里想的是:三百块,够用一年,签了也就签了。可他转念又一想:去年郑守业那回村里人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地荒了钱也没见着。他拿不准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老马头心里想的是:这帮外来的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想的全是地。”他这把年纪见过的世面多了哪回外来人进村说:“好话不是冲着地来的?”
小马心里想的是:这趟要是签下三户,提成就到手了。他还想:公司给的底价是两百他报三百,多出来的一百,是他自己加的,反正村里人也不知道行情。他盘算着二柱子看着好糊弄回头单独找他再许点甜头。
陈默等场子安静下来才开口。他说:“乡亲们我来说三句话。”
“头一句:这片地是村集体的地不是哪一户的地。谁也不能私下做主谁也不能替全村点头。”
“第二句:开发不是不能谈。可怎么开发谁来开发租几年给多少钱都得写明白都得全村同意都得经乡里备案。缺一道,都成不了。”
“第三句:谁要绕过村里跟外面签字画押出了事自己担。到时候别说,陈默没提醒。”
他说完场下静了。二柱子低下头不吭声了。他把烟卷收起来心里那点签字的念头被这三句话浇灭了大半。老马头倒是对着陈默点了点头。
小马还想说什么陈默看着他说:“马同志你回去跟梁经理说地的事白鹭乡按程序办。农垦要开发先把方案送到乡政府等村里议、乡里审。别私下里一户一户跑跑也白跑。”
小马脸上的笑僵了僵。他收起材料说:“那我回去跟公司汇报。”说着上了面包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