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零号指着那人，声音冷硬，“不懂。”

食客抬起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零号：“你是厨师？我在跟你谈美食美学，你跟我谈什么？”

“美食不是美学，是化学和物理。”零号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笃”的一声闷响，震得食客眼皮一跳。

零号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食客，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某种机密文件：“你说肥瘦比例失调？错。根据我对食材的精确计算，为了达到入口即化的流心效果，必须采用前腿肉，肥瘦比严格控制在4:6。这个比例在65摄氏度至70摄氏度的口腔温度下，油脂融化的速度最快，能最大程度地包裹住舌头上的味蕾，产生‘鲜’的错觉。”

食客愣住了，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你……你说什么？”

“你说面皮没有回弹？”零号根本不理他的反应，继续输出，“那是因为你咬合的角度不对。这个包子的面皮经过了三次醒发，面筋网络已经形成了特定的螺旋结构。你应该以45度角切入，而不是像切牛排一样垂直下嘴。垂直咬合会破坏面皮的支撑结构，导致汤汁瞬间流失，从而让你产生‘死面’的错误判断。”

食客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吃个包子还要计算角度？你这是吃饭还是做手术？”

“这是科学。”零号一脸严肃，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画满了复杂的受力分析图和函数曲线，“根据我的测算，刚才你咬的那一口，只摄入了30%的汤汁，浪费了70%的风味物质。这是一种极大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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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食客气笑了，“我吃了几十年的米其林，还没听过这种谬论！你这是诡辩！”

“是不是诡辩，数据不会撒谎。”零号指着笼屉里剩下的那个包子，“现在，我要你重新做一次实验。这次，你要按照我说的步骤来。”

食客被零号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镇住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第一，”零号指挥道，“将包子提起，逆时针旋转180度，让褶子朝下。这样可以利用褶子较厚的部分作为缓冲，防止汤汁溅出。”

食客照做了，动作有些僵硬。

“第二，”零号盯着他的嘴，“张开下颚，角度控制在60度左右。不要用力咬，用门牙轻轻磕破面皮，利用负压吸入汤汁。”

食客深吸一口气，像是对待什么精密仪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包子送到嘴边，轻轻一吸。

“滋——”

一股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涌入他的口腔。

食客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葱姜的清香，在口腔里炸裂开来。肥肉的油脂在舌尖融化，瘦肉的纤维提供了恰到好处的咀嚼感，而面皮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鲜香。

这根本不是他刚才尝到的那种“腻人”的味道，而是一种层次分明、跌宕起伏的味觉风暴。

“这……”食客瞪大了眼睛，喉结滚动，咽下了那口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