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瞧在眼里,语气平和,像闲话家常一般问李老栓:“李里正,李家坳一共多少户,田地多少?”
李老栓慌忙回话,声音发紧:“回大人,四十三户,田地二百八十多亩,大多是坡地。”
“坡地也好。”林砚缓缓说道,“向阳日照足,土质排水合适,种甘蔗也能有收成。”
跪在后面的李二柱悄悄抬了抬眼。
林砚刚好看见他:“是你最先找孙书吏看地?”
李二柱身子一紧,连忙低头,声音闷闷的,没了先前的爽利:“回大人,是小人。”
“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多少地?”
“小人李二柱,家里八亩地,五亩坡地。”
“八亩地,五亩坡地。”林砚点头,“方才孙书吏怎么跟你说的?”
李二柱咽口唾沫,老老实实回话:“孙先生说,我那五亩坡地朝南向阳,土质尚可,可以试种。只是底肥要下足,比河边田地多费三成功夫。”
“你愿意种?”
李二柱愣了下,没想到大人问得这么直白。他咬咬牙,抬起身。
“愿意!多出力气不怕,能挣银钱,小人不怕吃苦。”
话说得实在,林砚微微一笑。
“好。种甘蔗就要这份心气。肯出力肯下本钱,田地不会亏待人。”
李二柱心里一热。他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正,县太爷往日只远远听过,如今大人当面夸他一句。
一旁的李满仓壮起胆子低声开口:“大人,我家也有坡地,土层薄,孙先生说只能试种两三分……”
林砚看向他:“你叫什么?”
“小人李满仓。”
“孙书吏说得没错。土层薄,别贪多,先试两三分,慢慢养地。头一年产量低无妨,地养熟了,往后收成才能稳。种地是慢活,急不得。”
李满仓重重点头,心里那点失落,被几句话抚平。
林砚看向人群后方拿着旱烟杆的李老实。
“老人家,你那块碱地,孙书吏说种不了蔗,你心里怎么想?”
李老实冷不丁被点名,手一抖,烟锅差点脱手。慌忙站起垂着手,说话磕磕绊绊。
“小人不敢瞒大人。那块地种啥都长不好,本来想着跟着种蔗试试。孙先生说不行,小人就不种了,种杂粮也能过日子。”
林砚点头:“想多种蔗挣钱是好事。地不合适硬种,白白耗一季人工,吃亏的是自家。听孙书吏的,他不会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