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快闪开!”
我推着吕文正的轮椅,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冷家方向一路狂奔,一个又一个诧异的眼神从我面前接连撤开,吕文正那细若悬丝的呼吸声,使我心底直发凉,不行,一切都还没开始,我绝不能折在这个地方!
吕文正的事情就像一枚无端落入静水湖面中的石头,在冷家瞬间泛起一片涟漪,没过多久,他的病房里便挤满了人,吕秉直站在自己儿子吕文正的病床前,尽管我一直都不敢看他,他也未曾对我开口说过一句话,但从他那双深邃眼眸之中投射而出的冷峻目光,却无时无刻不在审视着我。
冷望北坐在病床的另一侧,其一手拄着拐,一手搭在吕文正的手腕上,耐心的给对方探着脉象,冷家的三个女儿就站在他身后,笔直的排成一排,两个辈分最小的女孩儿,赵川芎与何玉竹两人站在房间的最角落,见冷望北至今尚未发话,这些女人也全都一声不吭,脸上更是默契的挂上了一层厚如冰霜的冷漠。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孤立无援,以前,无论是经历过多大的困难,横跨多深的坎坷,我的身边总会有人愿意为我伸出一只友善的手有力的拉上我一把,从夏芸、于金鼓,到宁子初、南宫蒲、南宫藜,再到后来在西南毒家认识的方奇,亦或是燕子屋那几位,眼下这四面楚歌的冷漠之境,终使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对你好,也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对你好,霎时间,无助感瞬间灌满我的心房。
“嗯,从脉象上来看……”,冷望北突然站起身,并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文正这孩子似乎是心肺方面出了点问题,肺血淤堵排不出,以至于心脏供氧不足,心力渐弱,一时过于兴奋,呼吸一乱,肺中淤血便顺着气管吐了出来。”
“淤血吐了出来?那是不是就会好些?”
吕秉直急切的问道。
冷望北神色凝重的捋着胡须,看着陷入昏迷的吕文正,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哎,照理说,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在文正身上,从你把他送来我们这时起,这孩子身体的上上下下都被我们的人仔仔细细的探查过一遍了,从脑子到脚底板,虽有外伤,却并无一处查不出因素的异常,本来给他接上骨之后,再过两个月他就能康复,不至于会出现这般啊……”
冷望北的话就像一支风向标,虽无一字谈论到我,却又明显在将风暴的中心毫无顾忌的朝我身上指。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冷望北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就无一例外的将质疑的目光同时射在了我的脸上,看着就像他们事先商量好了一样。
“你对吕文正用的,真的是洗魄手吗?”
早看我不顺眼的冷延良率先替众人开口问我道。
我:“我要说是我瞎编的,你们当中有谁相信吗?”
冷延良:“吕文正的病情,我冷家当中的每一位都无人不知,本来就快好了,可你一出现,给他弄了那一下,结果在他身上就出现了这种情况,不管怎么说,这总归要有个合理的解释吧?”
我:“你刚刚说,吕文正的病情,你们的人最了解,那请问,谁能证明,你们对吕文正身体的了解,一定就是最正确,最具说服力的?”
“你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冷延良挑衅着问道:
“就凭你?一个默默无闻的正骨医师,问问自己够格吗?”
我:“之前我就跟你们明确说过,洗魄手我学会不全,也不精,而且……”
“而且我也说过”,冷望北走到我跟冷延良中间:
“不管结果如何,都由我来负责,延温,你们别忘了,牧君也是我们冷家的人,他对文正所实施的治疗,同样代表着我们冷家,如今住在我们冷家的病人有了新情况,那我们冷家就要负责到底,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别告诉我你忘了。”
冷延良:“可是……”
“我不想听这些!”,吕秉直摸着自己儿子的手对冷望北愤怒的质问道:
“冷老爷子,我只问你一句,文正的病,你们家是治得,还是治不得?”
冷望北并没有被对方的话语所震住,他面色冷静的捋着胡须说道:
“文正的病,本质来说,其实治疗起来并不难,但需要时间找到病因。”
“需要多久?!”
吕秉直绷着青筋暴起的脸继续追问道。
冷望北:“这个真不好说,能引起鼻竟这一类病的病因有很多,而且每个人的情况也不太一样,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