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情况也危急到了极点。滑翔架的左翼根部明显变形,与机身的连接处发出不祥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整个机体剧烈地、不规则地震颤,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
白酒咬着牙,忍着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拼命拉动操纵杆,同时用脚蹬着方向舵。滑翔架在下坠了数百米后,终于勉强改出了疯狂的旋转,但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朝下方疾坠。他将滑翔机侧过机身,利用空气阻力稍稍减缓下坠速度,同时持续朝着下方更加浓密的云层飞驰而去,试图再次借助云层隐藏和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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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异常。
这架滑翔翼早已满目疮痍。经历了迫降、撞击、高强度缠斗,它的结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此刻,在剧烈的震荡和不断加剧的下坠速度下,机身各处都在发出令人心悸的哀鸣。零件开始剧烈晃动、震动——不是之前的颠簸,而是更深层的、仿佛内部骨架都在松动的抖动。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踏板和手中的操纵杆传来的反馈变得越来越迟钝、越来越不确定。
更危险的是,他看到驾驶舱前方,那几根用来控制襟翼和方向的、粗暴捆绑在一起的金属管和线缆,开始逐渐松动。捆扎的布条在摩擦中快速磨损,接头处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根较细的管子已经明显歪斜,随着震动不断敲打着旁边的结构。
这架飞机,随时可能在空中解体。
就在这时,朗姆那令人憎恶的声音再次透过耳麦传来。这一次不是大喊,而是一种低沉的、缓慢的、带着猫戏老鼠般残忍快感的低语:
“我要把你……耍到筋疲力尽。”朗姆的声音近乎呢喃,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寒,“‘马蹄铁’装置,一定是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种疯狂的野心和绝对的自信:“将来,‘智体’也会听从我的号令。”
最后,他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这些,都是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