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她气若游丝，“儿媳……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母后什么都答应你。”

“若我去了……别让殿下看到……”

林楚莹艰难地喘了口气，“他那人重情，见了……怕是要垮的。就让他……记得我最美的样子吧。”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太傅与其夫人被人搀扶着冲进内殿，一见女儿模样，林夫人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莹儿！我的莹儿啊！”

林夫人扑到床前，握住女儿冰冷的手，泪如雨下。

林楚莹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嘴角却溢出一缕暗色的血。

周院判急忙上前施针，可那血却越涌越多。

王汐若猛地站起身：“院判！快想想办法！”

周院判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皇后娘娘，臣……臣已竭尽全力。”

“太子妃娘娘这是……心脉已绝，回天乏术啊！”

内殿一片死寂。

沈御熙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是天子，却救不了自己的儿媳，更救不了儿子即将破碎的心。

时晚夏喉头发紧。

她来这个世界两三年，从一介女官做到工部尚书，见过朝堂争斗，见过边疆烽火，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

“父皇……”

林楚莹突然微弱地唤了一声。

沈御熙转过身，快步走到床前。

林楚莹艰难地抬起手，沈御熙犹豫一瞬，还是握住了那只枯瘦的手。

“替儿媳……告诉砚舟……”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良久，“我不悔……嫁他……只悔……不能……陪他到白头……”

话音渐弱，终至无声。

那只握着皇帝的手，缓缓垂落。

林夫人一声哀嚎，昏死过去。

林太傅老泪纵横，却强撑着扶住妻子，朝着女儿深深一拜。

王汐若跌坐在脚榻上，呆呆望着床榻上阖目的女子。

半晌，才颤抖着手，轻轻为林楚莹合上未完全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