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正是偷鸡摸狗时——当然,时晚夏一行人干的可不是这种勾当。
“王师傅,您慢点。”
时晚夏扶了一把气喘吁吁的老工匠王老铁,压低声音道,“这山路也太难走了。”
王老铁背着竹篓,抹了把汗:“姑娘,老汉我当年追野猪都没这么拼命……您确定那破道观真有硝石?”
“确定。”
崔知浩走在最前,黑衣几乎融进夜色,只余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清亮如星。
“五年前我随家父巡查至此,曾在三茅峰玄清观借宿。观中老道痴迷炼丹,后院堆满硝石硫磺。”
他说话时,目光不自觉飘向时晚夏。
见她鞋上沾满泥泞,裙摆被荆棘勾破几处,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欲扶。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清河崔氏子弟,当克己复礼。
即便心意已通,即便太子殿下乃至圣上都默许他们亲近……
可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总该避嫌。
时晚夏却浑然不觉,自顾自掰着手指算:“一桶火药需硝七钱、硫二钱、炭一钱……若是能采够三百斤硝石,至少能做两千支爆炸箭。”
“到时候,看陈舒鹏那小子还敢不敢嚣张——”
“嘘!”
崔知浩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所有人屏息。
远处林间,隐约传来窸窣声响,像是脚步,又像野兽。
时晚夏手心渗出冷汗,下意识往崔知浩身边靠了靠。
崔知浩身体微僵,感受着衣袖传来的温热,心头那根名为“礼法”的弦绷得死紧,却终究没有挪开。
“是巡山的炎玥兵。”
他声音压得极低,“约莫十人一队,半刻钟一趟。我们得在他们换岗间隙穿过这片林子。”
王老铁脸都白了:“这、这要是被抓住……”
“不会被抓住。”
时晚夏从怀中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黑乎乎的药丸,“来,每人含一颗。”
“这是?”
“提神醒脑的薄荷丸,外加一点……呃,掩盖人气味的草药。”
她眨眨眼,“我特制的‘隐身丸’,虽然不能真隐身,但能减少被猎犬发现的概率。”
崔知浩接过药丸,指尖与她相触,如同触电般飞快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