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智彧见房遗爱亲至,连忙起身,整理身上兼糅汉制官袍与俚人铜纹腰饰的衣装,拱手作揖。

“啊儿啊,是岭南王来了,智彧愧不敢当啊,恭贺岭南王大婚珠联璧合,必定福泽南疆啊。”

“哦,是冯刺史,客气客气。”房遗爱抬手虚扶,举盏与他一碰,酒液微微荡漾,冯家他知道。

“冼夫人世代镇守岭表,保一方黎庶安宁,冯家的名望,在岭南无人不晓。今日冯公虽不能亲至,遣足下远道赴长乐郡观礼,本王心中感念。”

冯智彧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盏放下,面上笑容依旧谦和,话语却藏着几分试探。

“岭南王谬赞,祖母当年便是奉大唐天子诏命安定溪洞,冯家世代恪守臣节,不敢有半分僭越,不知殿下日后,对沿海海上商路,是何等打算?”

这话问得十分尖锐,粤西沿海海贸,大半是冯家部曲把持,过往商船报税、停泊港口,都是冯家说了算。

他就是要探清房遗爱会不会伸手分走冯家海上的财源,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就问出来,显然是给房遗爱一个下马威。

告诉房遗爱粤西是冯家的地盘,房遗爱虽然是岭南王,但粤西不是房遗爱能插手的地方。

房遗爱淡淡一笑,不直接作答,目光扫过堂外庭院,缓缓开口:“岭南海疆绵延千里,海贸乃是生民财路,只是如今不知道哪里来的海盗出没,劫掠不少商船,冯刺史可得小心点。”

冯智彧眼神不屑,哪里来的海盗我怎么没听说过,就算是抢也是他们冯家抢海盗才是。

冯智彧缓缓道:“倒是没听说过什么海盗,但智彧定会书信禀明家父。”言语之中,把决断推给远在高州的冯盎,说实话他已经把话带到了。

二人又寒暄数句,房遗爱转身移步,走向不远处陈龙树的席位,连老都都不来,和小的拉扯实在掉价。

“未请教?”

陈龙树年过半百,脸上刻着山野风霜,鬓角微白,见房遗爱走来,迫不得已起身行礼,口中嚼着食物含糊不清道:“见过岭南王,在下泷州陈氏陈龙树。”

“啊,原来是陈公,陈公久居泷州,西江流域安稳,多赖公之力。”房遗爱把酒盏举起来,恭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