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试探着问道:“杨学士的意思是,我还可以抢救一下,来一个最美不过夕阳红?”
杨植却转换话题道:“张中丞,你巡抚辽东三年多,有何心得?辽东的兵备、民情了解多少?我不想听官话套话,对于我看中的人,要让咬耳朵、扯袖子、红红脸、出出汗成为常态!”
张云突然有了几十年前在县学读书时被提学大宗师抽考的感觉,他紧张起来,挥挥手令左右退下,又借机喝口茶,打了一下腹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辽东防御东轻西重,朝廷将辽东的兵力主要置于狭长的辽西走廊,以防御草原上的朵颜、乃蛮等部;而对辽河以东更广阔的铁岭、沈阳、海州、盖州、东宁等卫,放置兵力过少。”
“哦?辽河以东的朝鲜国为大明孝子,防它做甚?再说了,凡内附之鞑子、女直、契丹诸部,犹如云贵川两广的羌苗瑶僮,都是朝廷可随时征调作战的军户,为何你还说辽河以东兵力过少?难道奴儿干的生女直又不安分了?说说你的理由!”
“一卫战兵定额不过是五千,实际上能有三千就不错了,够干什么?
再说了,辽河以东与辽河以西大不相同,辽河以西都是汉人军户,但辽河以东的女直、鞑子军户数量远超汉人军户,百五十年民族团结民族融合,铁岭、抚顺、沈阳、辽阳的汉人早已胡化,也就金州、复州两卫依然都是汉人。”
杨植皱着眉道:“自渡过辽河东进,我一路看来,辽阳城所在的东宁卫汉人军户依然说汉话、着汉装、从汉俗,哪里胡化了?”
张云看看门外,小声道:“辽人浸染胡俗已久,气习已然相类。
你看那胡人诸部落,部落里面、部落之间,平日里你杀我的兄弟,我杀你的父子,但只要有寇抄、有生意,那么说吧,就是有利可图,这些有杀兄弟杀父子之仇的胡人立刻团结起来,一起去劫掠去经商,然后一起公平分钱。
辽东汉人如今也是这样,胡人杀其父母妻子,不恨;而公家一有差役,则怨不绝口。胡人只要给他们钱,许以好处,辽东汉人立刻输心用命。好几次胡人寇边,都有汉人为内应。
可恨那带路的汉人,有父母兄弟姐妹被女直人吃了的。但只要女直人给够钱,许以利益,他们照样为女直带路。”
杨植一时无语,冷哼一声道:“你能发现这个问题,说明还是独具慧眼的,这就是你的本事!”